被雨困住的中年

允执 · 发表于 2025-7-1 00:09

被雨困住的中年
——允执
已是深夜，带着女儿走在去医院的路上。黑夜将世间万物覆盖，并以一种抵抗的方式包围着路灯，路上的行人稀少，可以更自由地行走在路面上，但并无行走的乐趣，只一心想抵达目的地。
挂号，排队，等候，在医院，混沌的，连绵的，凝重的，温柔的，乐观的，难受的等等这些褒贬不一的词汇都包容在急诊等候厅里。偶有医生走出，身上带着一个听诊器，嘴上遮着口罩，目不斜视的直走而过。这周围是他司空见惯的场景。有脚受伤的人在其朋友的搀扶下，一跳一跳的跳过。大多数等待的是儿童的家长。身旁的宝宝额头有贴着退热贴，有的扒在母亲的身上，精神状态不佳，有的安静地坐着等候，也有的喜欢来回走动，还有的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我们与旁人都是独立而不关联的陌生个体，无法构成彼此关注和牵挂的成因，只关注于自己的世界，在各自的世界里，有各自的目标，不能走脱，不能丢弃。
在这等候的家长人群里，愿望都是相似的，孩子的病因是各自构成愿望的成因，但愿望与愿望并不相和，各自怀揣着愿望，等待着被叫唤孩子的名字。
我听着女儿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发烧和咳嗽，我能轻易地感受到她身体散发的热量。心里涌上了愧疚，为曾经的忽视和不懂得。我无法代替她承受身体上的不适和难受，尽管我是多么多么愿意代替。
因为抱着，我的耳边响着女儿呼吸的声音，像一种金属拖拉另一种金属，但是因为拖拉的不够顺畅，而发出吱哩的声音。女儿的眼神有些恍惚，不哭不闹，只安静地任由我抱着。
夜正在慢慢地加长加厚加密，壁垒般把整个医院包裹严密。医院承载着生命的进进出出，停歇，救治，所有的所有在每一天里的不同人群又相似行为的上演，不会因为夜的降临而终止，继续着不同人群的流动，若一条流动的河水。
终于等到医生，医生询问着病情，同时在病历书写着潦草又看不懂的字。给女儿做血常规检查时，一旁的一位家长为了鼓励她的男孩子勇敢，在旁边说着,“你看，这位小妹妹打针取血都不哭。”
等来报告再回看医生，医生根据血常规报告开了些药，然后排队结算，排队拿药，像工厂里的流水线完成剩余的流程。
走出医院的时候，发现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没有带伞，被困在雨中。
女儿在我怀里睡着，她的身体很轻，却承载着我生活的重量，承载着我最重的愿望。
我愿所有的所有不可避免的生病都像是小孩成长过程中一个个必须战胜的抗原，促使身体生出足够的抗体，构筑免疫力的城墙；又像是一个个必须出现的启示，因为它们的存在，迟钝的我才能触及生命的本真，顿悟生活的意义。
而困在雨中的人，也必然会等到雨停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