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所念皆安

二金半水 · 发表于 2025-12-3 15:25

   十二月的第一阵风呼啸而过时，我正站在镜子前与去年的羽绒服较劲，拉链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像极了我这一年的人生状态，既不甘心后退，又无力前进。终于嗤啦一声，拉链屈服了，我也在这声脆响中正式确认：我又胖了。
   这是我这一岁的成长证明：去年的衣服配不上今年的身材了。
   我常喂的流浪宠物胖橘，在窗外冷眼旁观了我与织物的搏斗，然后优雅地跳上阳光照着的窗台，把自己摊成一张橘色的毛毯。它用行动告诉我什么是真正的智慧：天冷时，就该找个温暖的地方躺平。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朋友圈晒着我的新年计划：学一门外语、读五十本书、练出马甲线。如今，那三条计划分别演变成：会用三种方言点咖啡、买了五十本书堆床头、发现去年能穿上的裤子今年需要躺着才能拉上拉链。

   成长真是个奇妙的过程。我以为是心智的成熟，其实只是腰围的扩张；我以为是阅历的丰富，其实只是学会了在不同场合说我去年可不是这样的。

   十二月教会我的第一课是：该穿秋裤了。我看着窗外裹得像粽子的行人，证明人类在保暖这件事上的无奈。
   昨天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小王，他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今年怎么样？他含糊不清地问。还活着。我答。这算是我的年终总结吧：没病没灾，还能在冬天早起上班。

   深夜，我翻出去年的日记，发现十二月一日写着：希望明年能有所突破！今年我在下面补充括号：体重。幽默感大概是我今年真正增长的技能了，当我无法改变现实时，我只能嘲笑它了。

   我终于学会了在寒风中不逞强，乖乖穿上最厚的袜子；明白了热汤比冰啤更适合冬天的胃；接受了有些计划就是用来完不成的，就像有些衣服就是用来穿不下的。
   十二月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它不要求你暴富暴美，只提醒你天冷加衣；不催促你功成名就，只给你理由喝杯热咖；不比较你与别人的差距，只问你今晚被窝够不够暖。

   最好的十二月大概是这样的：有温暖可寻，有热汤可喝，有人牵挂你是否添衣，有猫愿意与你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