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盘点之亲情篇】人间最是不留人

燕十三 · 发表于 2025-12-20 11:06

短短不过十天
两位朋友的母亲相继谢世
我的圈子里一片灰暗，愁云惨雾
那几天，我在夜里呆坐，茶凉了倒，倒了又泡
不知时间如何过去，只闻窗外风声四起
我真切地感受到两位朋友的丧母之痛，他们痛哭、悲沉
但我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因为两位母亲看着我们一起长大，也是被我视作母亲的人

第一位离去的母亲身患绝症
从发现到离去只有三个月时间，药石无效，群医束手
期间住院数次，病状加重，日见倾危，院方建议放手不治
返回家中时我派了护士给她补液，虽明知无用，但盼能稍作支持，多活一刻
抵不住疼痛，禁不起消耗，终至不食，并渐见昏沉
一次清醒时，她悄悄对我说：“真是痛得不行，若不是怕身后名声难听，早就自己寻死了。”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在第二天凌晨，撒手西去

第二位母亲并无明显的病痛
只是素来食少，致使长期营养不良
两个月前曾找过我，那时语言清晰，精神尚可
近一个月来更少食，肤肉萎缩，形销骨立，而周身并无不适
离去前一周，突然乱语，与阴人说话，间或清醒，间或迷糊，清醒时言笑如常
那天下午气温稍降，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动弹，静静地走了

出殡那天，我去送行
坟地是在邻市的一个墓园
天气很好，有暖暖的阳光，风很轻
墓穴在半山腰上，一个一个毗邻而列，墓碑肃立，花木无言
此间事了，日后便阴阳两隔，惟有朝夕怀想，遥祝多福
我知道，类似的经历会越来越多
因为年岁渐长，我们的上一代终会离去，而日后，我们也终会离开我们的下一代
人生，有太多东西不可强求，不可挽留；有太多东西终要放手
人，纷纷来到人间，而这人间，最是不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