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老

微光。glimmer · 发表于 2026-1-6 17:48

本帖最后由微光。glimmer 于 2026-1-7 09:55 编辑

上个月去看小李同学，跟他在他们校园里勾肩搭背溜了一圈，晚上他伈伈的发微信说，他们同学看见，以为他找了女朋友。单位的好几个小朋友也说：婷姐，你状态特别好，一点也看不出你年龄，远看真像二十多！但是我自己却真切的感受到生命的衰老。

一、头发：掉发掉到发慌。现在梳头洗头，是恐怖片。每次冲水，下水道口都像在举行“头发追悼会”，一团一团往下掉，感觉现在的头发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今天夏天又把头发续长，丸子头都不够，买了假发圈。去年去协和治疗了几次，基本没有啥效果，今年一度想去植发，可是看到那些遍布满头的血孔又打了退堂鼓。每天梳子上也是一次次小型葬礼，家里地上，床上，都是掉落的头发，不用洗地机真的搞不干净的那种。

二、睡眠：我不会睡觉了。以前，通宵写东西、追剧、打牌，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走路带风，脑子反应速度丝毫不受影响。现在？晚上睡不好，第二天直接进入“脑雾模式”——走路撞门，说话卡顿，表情呆滞，像电量不足的机器人。最可怕的是，想睡也睡不着。泡脚，数羊，听书，冥想各种方法，还是特别清醒，近二年我说我都不会睡觉了，酸枣仁吃了一波又一波。以前是“熬最狠的夜，喝最浓的茶”，现在是“吃最贵的药，盖最厚的被子，依然睡不着”。衰老，是从“我能熬”变成“我求你让我睡会儿”开始的。

三、记忆力：从“过目不忘”到“转头就忘”。以前背《滕王阁序》不费吹灰之力，三千字演讲稿基本看三四遍就能讲，所有目录待办事宜都在脑子里，从去年开始就是记个个密码都得写小纸条。刚放的眼镜，找不着，最后发现——戴在头上。同事问我：“婷姐，上次会议说的宣化那个项目，负责人是谁？”我沉思三秒，诚恳回答：“我记得他穿了件蓝衬衫……”感觉以前记忆力比电脑搜索引擎好用，现在是健忘症患者，真是银行卡都记不住放哪儿的那种。我开始理解古代帝王为啥要炼丹了——不是他们迷信，是真怕忘了自己昨天吃了啥。老成了自己年轻时讨厌的模样。

四、体力：从“说走就走”到“说走就发愁”。我是实打实的运动爱好者，打球，跑步，爬山，骑自行车。可是今年开始，爬个六楼，心肺像被塞进洗衣机甩了。现在说起出门旅游玩，真的发愁。愁舟车劳顿，腰受不了了，愁睡觉，换地方不入睡，愁扫兴，走到一半就想回酒店躺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现在真是“世界那么大，我不想去”。今天上午拍了一会篮球，心率飚到一百五就是下不来。

五、皮肤：从“素面朝天”到“科技与狠活全上阵”。四十岁之前我从来没在护肤上花过心思，自觉天生丽质吧。但是，这二年，我的梳妆台是抗衰老实验室。虾青素、积雪草、六胜肽、八重玻尿酸、十重神经酰胺、孢子粉、胶原蛋白粉……瓶瓶罐罐排成列。朋友问我：“你这用的啥？”我苦笑：“智商税大礼包。”钱花了不少，脸上的纹路却像年轮，一年比一年多。以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现在是“人工修补难遮丑”。元旦联欢，因为有节目，去外面做了妆，小姐姐用了四条瘦脸贴才勉强兜出了下颌线。突然发现——我妈当年的皱纹，现在长我脸上了。真的是脸垮，就算这二年一直在坚持晚上一小时力量，可是也还是那样。

以前看历史，从秦始皇到雍正每一个都是有炼丹求长生，我还笑：“傻不傻啊？人哪能不死？”但是，今年我就突然懂了。不是怕死，是怕记不住想记的笑脸，怕爬不上山顶看风景，怕某天突然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年轻时追求永生，是贪；年老时渴望年轻是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