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鲁迅体

知临 · 发表于 2026-1-19 16:31

责备杨树

周一的天气，向来是不错的。空气却照例的冷，海河边的杨树，也照例秃着身子。
我驶过它们，庆幸车上没有老爹。倘若老爹在，大抵不免又要责备一番。
小时候，老爹当着我的面，责备一棵杨树：长这么快，有什么用？木质松松垮垮，做家具都卖不出去，最多做个板凳！
后来的岁月，老爹越发看不上杨树，屡屡当面责备，让我愈发觉出杨树该有的恐慌来。
二姐考初中没有考好，哭泣了半天，反复地说：我太没用了...。当时我想，二姐应是觉得自己是棵杨树了罢。
还好我品学兼优，更是性格倔强，终究难有杨树之虞。
但我有时确然觉得杨树还是绝好的。身材挺拔，枝繁叶茂，于长风中飒飒簌簌，颇有君子之貌。
这种世界观，与老爹来说，似乎稍有不肖，但老爹也偷偷说过爷爷喜欢的梧桐“不堪一用”，这大约能中和一下我的不肖罢。
老爹责备杨树多年，却难能使其委顿，大抵是杨树性格倔强，不在乎那种“无用”和“只能做板凳”的诅咒罢，即使这种诅咒大概或许是有效的。
我想，所谓有用，是执着与人有用，还是应该与己有用？
杨树变不得松树橡树，终还是退而求己用，去做个风姿绰约的“无用”君子罢。

下雪

预报说周日有雪，周六却自顾的下起来了。
这大抵是“事不预则废”的另一层意思罢：“事预也废”。
周日也下了雪，这大概算是应诺而来的那一波罢。
两波雪却下得很敷衍，断断续续，触地即没，颇有点欠薪员工的颓废之貌。
伊从午觉中醒来，我说：下雪了。
她望下窗口，问：证据呢？
我豁然有点撒谎未成的窘迫。
证据，大约是自感无趣，把自己快速销毁了罢。
诚然，我为这场雪，是准备过诗词的。
等到后来，诗词也自感无用武之地，便也自绝于无趣的腹诽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