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坛中有人发起写鲁迅体,拟作碎碎念的描刻,诸君也陆续跟进,今日竟有数篇,隐隐成蜂起之势了。
我未尝写过碎碎念,以为自己并未了解它的来由与本质,日常看他人叙述,我便作旁观,但鲁迅的文字我确乎是读过的。在学校时修习过他的文章,离开学校之后也曾读他的其他著作,然而我究竟是愚笨和浅陋了,不管我如何去读,如何去思考和忖恻,终难得其皮毛,更遑论从灵魂上生发他那样的徬徨与呐喊,从而我更加确凿地切信国人的躯体的无用,乃至于可以弃之不救,因为思想才具有成为勇猛的先行者的可能。人的一生不外乎数十载,对于生命的滚滚不息的长河,不可谓不短,而这其中确有可以念记的物事,但于大庭广众之间念物,自觉似有滥情之嫌,倘若念人,又自觉矫作,倒不如写些自身的浑庸的日常,辟如写吃饭,属一己之事,写出来虽不致使他人愉悦,究也不会使他人惊诧与不安罢。
吃饭
我吃饭时有个习惯,年少时曾被人视作“无知”和“陋习”。
约莫在我十二岁时的光景,便养成了一个习惯,许是与孩童时的饥饿和少食有关。每次吃饭必将碗中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涓滴不剩,兼且还要伸长舌头舔一遍碗底,好些长辈看了便心中不喜,继而向我训话,说碗中留一粒,粒粒生粒粒;碗中留一滴,滴滴如涌泉。那时我虽幼小,但从他们严厉的眼光和神态里,也依稀明白他们的意思,是碗中留得点滴,表示还有下顿,日日有余,似我这等吃法,何能有剩?
然而明白归明白,却如何抵得过饥饿,即便把碗底舔得光洁如镜仍然填不饱肚皮。如此日复一日,他们仍不见我有改过的迹象,于是认为孺子不可教,不遵他们之所遵,不信他们之所信。日后随着身体发育,食量大增,我的“无知”和“陋习”变得愈发顽强剧烈,在他们眼中已成异常恶劣的死性不改的行径。所幸我的母亲虽也如他们一般说辞,但总会多给我盛些饭菜,后来我渐渐知晓,何种迷信,何种风俗,在一个母亲的心眼里,总比不上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紧要。
时至今日,我仍然这般吃饭,碗里仍然不留食物,母亲吃完饭后碗里总有一两颗饭粒,但伊不再像我年少时那般说我了,因为那些昔日的长辈有些已老得说不出话,甚至吃不动东西了,每餐进食后碗里剩下一大半,也真真应了他们的说话,越留越多。另有些已经故去,管不了母亲,更莫能管我如何吃饭了。
对于他们的莫能管,我并不觉得如何快慰与满足,我宁愿他们能有一种全新的识见,或者能够知悉,我更为持守与信笃的,便是浪费粮食方是深重的难恕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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